每当人们走进在人民大会堂中央大厅,就能看到大厅左侧摆放着由四幅组合而成的《松鸽颂》巨型堆漆屏风。毛泽东、周恩来、邓小平等党和国家领导人,多次在屏风前与外宾合影留念。直到如今,已有数百万参观者在此留下自已的倩影。可惜,屏风上却找不到创作者的名字,直到今年九月,六十二岁的国画家、福建莆田兴安画院院长周秀廷先生在京展示自己三十年前的《松鸽颂》原草稿,才揭开了谜底,我们也得以了解周先生数十年来的奇异经历。
周秀廷出身于贫寒的艺术世家,四岁开始“画画”,十五岁投师中国著名古典人物画大师李耕先生,学艺十有一年,后又得画家林节等的指点,画艺精进。一九五九年和一九六〇年,他作为福建绘画组组长,两度率员进京,为人民大会堂、中南海等处作画。他绘制了大写意屏风《松鸽颂》、《旭日雄鹰》及《花鸟堆漆挂簾》,以及《群鸽牡丹》、《玉兰群鸽》、《竹鹿》等六十四件国画并绘制成屏风作品。
在巨型屏风《旭日雄鹰》上,但见一只约三米长的雄鹰在海面上朝着旭日飞翔,气度非凡,苍劲沉浑,一派豪气扑面而来。此作深得人民大会堂绘画评选主任华君武的赞赏。这只雄鹰至今仍在人民大会堂“展翅飞翔”,但是事有奇特,因为莫须有的罪名,周秀廷当年未能在自已创作的作品上署款自己的姓名。
一九六二年,周秀廷含愤回到莆田老家三紫山,去当“三紫山人”,开始了游艺的生涯。他为寺庙作壁画,替民房绘山水,块儿八角一张的人物肖像速写他也画。他画神、画鬼、画人、画佛,也画虫鱼鸟兽。为了生计,也为了艺术,他不停地作画。
“一篆烟雨任平生”,乡间是他创作的“世外桃源”!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。“文化大革命”中,有人诬说周秀廷为人民大会堂所作的《旭日雄鹰》是“大毒草”,那双凶恶的老鹰“企图叼走红太阳,屏风必须销毁”。这事直接追查到了福建。支持周秀廷赴京作画的夏禹铮腰部被打成重伤,王儿德含冤死去,就连当年的福建省委书记叶飞也受株连。最后要不是周总理说:“《旭日雄鹰》是件有民族风格的传统作品。”这位落魄画家早就被自已创作的鹰“吃掉”了!
一九八七年十二月,周秀廷从山村僻野,应邀参加在福州举行的“海峡诗书画印联谊笔会”,他的大写意人物画《东坡玩砚图》,笔力苍劲,造型洒脱,构图新颖,形神兼备,技惊四座,得到高度评价。新加坡著名诗人、书法家潘受题曰:“是谁有此淋漓笔,挥出东坡远谪身;抚砚似闻深一叹,非人磨墨墨磨人。”
一九九〇年也许是周秀廷艺术生涯的转折点。他应约为新加坡总理吴作栋创作巨幅《春夜宴桃李园》,又为新加坡作家协会名誉理事长周颖南先生创作工笔重彩《群仙祝寿图》,画中二百多位人物栩栩如生,画面十分壮观。周颖南先生日前在京看到画作,高兴至极,连称“难得,难得”。
今年十月,周秀廷先生携来百余件佳作,在京举办个人画展。人民大会堂的有关部门已同意在《松鸽颂》、《旭日雄鹰》等作品中补刻绘制者周秀廷姓名,看来周秀廷的人生经历将翻开新的一页。
原载于1990年9月27日《人民日报·海外版》